2026年11月14日

一些,很多 · 目录
  1. 序
  2. 慕尼黑的云

在分页阅读器中阅读本章

慕尼黑的云

飞机从云层穿出,光柱坠下,景色明亮,心也明亮。

时值傍晚,出机场后气温骤冷,肃穆的街道好似要下雨。还想多呆一会的,心有不甘,只好乘车赶往酒店。

不多时果然落雨,水汽漫腾,拉起车窗后还留着缝隙。

飘进的风丝沾留着中世纪建筑的味道,慕尼黑的教堂和塔楼已伫立几百年,此等建筑当以小提琴为衬,没日没夜的拉上几百年。

她淡然坐着,望着打伞的行人优雅的走远,走得更远了。

01

巴伐利亚白香肠,甜芥末,新鲜烤制的面包圈。

早餐时尹先生与她邻座,攀谈良久,兴致未减,方觉一见如故。

他是带了作画的物件,既旅游,也创作。

他看表,抱歉有事,匆匆离开。

她告别,起身回房,轻装,轻快,独自出门。

远望钟琴和塔楼、漆红的灰蓝的屋顶,独自在玛利亚广场观览石雕,却遇见他。他坐在偏暗处,压着画夹,凝神看她走来。

“真是巧!”她在旁边坐下。

 尹先生绽开笑容,点头致意。

“画的什么?”

“画……人,你看。”

纸上是素描,线条干练,视野内的建筑游人清晰可辨,还未完成。

“哎呀,真不该打扰……”

“不不……倒也无聊。”

“或许可以一起?”

“一起?”

“哦,好!”

尹先生收拾东西,提议同去老绘画陈列馆,氛围好,也喜人的。

她却埋怨时间紧,下午才好去。便到英格兰花园散步,一同吃了午饭,一同乘车。

草坪油绿平整,展厅人多却静,游览多时,她却不知哪里去了。

四下里寻,只见赤裸的男体,高帽绅士,母子,东征的粗暴军队。

他正要走远,却被喊住——她兀的从身后出现了。

再游完新美术馆,仍同回,确实疲惫,约定明日同行。

彩云交织,夕阳钢琴似的暖起来。

02

很早就出去,四处逛了,却像什么也没逛。

花草湖浪陌生而森严,慕尼黑啤酒醇美如假包换,侍者慈眉善目,酒一杯一杯饮,风从窗边吹进,像从海边吹过来。

“尹先生。我第一次到欧洲,是这次。”

“慕尼黑……为什么?”

“啤酒,你知道。人人穿大衣,黑色,哲学,络腮胡须,还有……”

“自在。”

“确是自在,只是回去后我身无分文。”

“你真……愿意。”

“只要开心。”

“是,开心。”

“绝对不会委屈自己。”

“真难得,真好。”

“你也是?”

“我……你倒好,我是没法。”

“你是艺术家。”

“不是的,爱不了自己,也可以搞艺术。搞不成的。”

 又喝酒,她先发话。

“其实酒,不爱喝,菠萝啤酒鸭是最好的,回国可以吃。”

“这个我会。”

“那更是好……”

 酒喝不下去,仍约次日行程,不知觉入夜。

03

吊灯华美,灯光不如日光柔和。她束起头发,又放下,却等不见人。

不得已回房间,服务员敲门,竟是尹先生给她留礼物,简单的速写。是画那日在广场,她从人流中缓缓走出,穿了风衣,黑色的短靴。

他留言解释,家中婚约催得紧,不得不回。

于是在慕尼黑,细细玩过,和当地人跳舞,与无名乐队唱歌。

她订翌日的班机,当晚收拾行李,醒来时正是早晨,天气晴朗,慕尼黑的云鱼鳞般铺开。

早餐仍是巴伐利亚白香肠,甜芥末,新鲜烤制的面包圈。

把尹先生的画烧了,静静喝啤酒,看着泡沫破散,醉意渐起,像个纸做的人偶在站在街边,任由风吹,呆呆听了一阵,仿佛有钟声不息。

离时左右树木无尽延伸,而后在天空上看,这座城市似被线条划分,威严的静默的,它该再耐心的伫立几百年。

哎呀,慕尼黑。

返回书籍目录